楼里惯有的刺鼻的胭脂水粉香味,杜悦溪闯进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

“你们给我拦住她!”一个富态的老妈妈一眼认出了这就是杜二娘卖给自己那画像上的女孩。

就是太瘦了,要不是这模样底子还不错,她还不要呢!不过培养培养当个花魁应是没问题。

几个身手敏捷的小厮上来团团将她围住,看这女孩身手灵活,一时不敢上前。

“没用的东西们,连个女人都拿不住!”这老妈妈叉腰生气甩了甩帕子。

客人们见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顿时扰乱自己寻欢作乐的心情,纷纷呵斥这老鸨。

杜悦溪一面和他们对峙,一面四下观察悦阳可能被藏在哪个地方。

赵妈妈怕扰了客人的兴致,连连赔笑,听她婶婶说这女孩儿是个极不老实的,连忙招手。

“姑娘是来找人的吧,你弟弟在我房里,随我来。”

杜悦溪倪了赵妈妈一眼,浑身警惕,揣着弓箭淡淡点点头。

她冷不防忽然被这老鸨亲热拉住手,“你叫悦溪是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

赵妈妈可要稳住这女孩,不然跑路了,自己可就损失了十两银子了!

我呸!杜悦溪抽离了自己满是茧子的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位老妈妈,快带我去见我弟弟哈,不要动手动脚。”

“哎呦,你瞅瞅你这粗糙的手呦,你来妈妈这里,咱们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这纤纤玉手只弹琴作画,我对你保管比你亲婶婶还好!”

杜悦溪忽然脚步一滞,计上心来。

“那我能当花魁吗?”

头魁是可以去京城的,到时候就可以顺路拿着玉佩去找那位贵人。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又可以省一笔路费了。

“可以啊。妈妈我就是看你这模样底子好,才把你说来的。”

“那...那我可以只卖艺不卖身吗?”

“当然。京城的芳翠阁的老板说了,只要身子干净的姑娘们,其他一概不要。”

杜悦溪又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呵,这芳翠阁老板好大的口气。”

赵妈妈忽然小心地比了个噤声的姿势,“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老鸨倒也不太令人反感,总比那个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家好太多了。

赵妈妈打开后厢房,杜悦溪果然看到自己的傻小弟正垂头丧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惹人怜。

“悦阳!你没事吧?”

“姐姐,吓死我了。”杜悦阳见到自己的靠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没事,姐姐在,”杜悦溪安抚着弟弟,又转头冷静地对赵妈妈说,“我决定留下来了,我要当头魁,去京城。”

“好嘞,姑娘。”

赵妈妈高兴地甩着自己的秀帕,身子一扭一扭地去筹划自己的头牌计划了。

若是醉仙居的头牌能在芳翠阁中拔的头筹,她又能狠赚一笔了。

待房间只剩杜悦溪姐弟二人。

“姐姐,你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地方!悦阳生气了。”

杜悦阳泪眼婆娑,以为姐姐为了自己留在这种大人们所说的不干净的地方。

“因为姐姐要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哦不,我们的亲生父母。”

杜悦溪神情复杂,她虽然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算是悦阳的姐姐吧,或许这就是自己对原主的使命吧。

查清身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那我们死去的爹娘是谁?”

“我们的恩人。”

根据原主的记忆,杜老爹和娘活着的时候,对自己和悦阳总不像对自己的亲生儿女那样。

他们对自己毕恭毕敬,从小到大都没有打骂,不像是骨肉亲情。

却更像是,自己家的家奴。

杜悦溪攥紧了手腕上的玉佩,陷入沉思。

这醉仙居果然比自己家可好太多了。赵妈妈又是托人送果盘又是送丝绸衣服,还给自己配了两个小丫鬟。

杜悦溪眼看着这落地铜镜中刚换掉粗布亚麻衣服的自己,微微惊了一下,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没想到穿上古装更胜一筹,就是身子骨单薄了一些。

“姐姐好美!”这俩小丫鬟见到美丽的主子,很是捧场。

黛眉秀丽,红唇如朱,再用中草药调理一番必然肌肤胜雪,多吃点好吃的身形就更加窈窕了。

“那当然了!我就是妥妥的小仙女啊!什么时候不美过?”杜悦溪脱口而出。

没成想!话音刚落她就在额头发现了一颗痘痘!

乌鸦嘴啊乌鸦嘴。

杜悦溪恨铁不成钢地轻拍自己的唇,要作死别人,不能作死自己啊!

经过几日的自制养颜膏的调理,赵妈妈更加坚信她醉仙居的头魁届时必能艳压群芳。

杜悦溪还把这养颜膏分卖给自己的“塑料姐妹们”,简直大受欢迎,暗自大赚了一笔。

2021-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