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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的月亮呀

九月份正是秋老虎凶猛的时候,天气闷热的连蝉都不想叫唤。深红色的塑胶跑道年前才翻新过,却已经又被留下不少踩踏的痕迹。

火辣辣的太阳在头顶,毫不客气的给地表加温,宽阔的操场上站了十几个绿色的方块。

他们都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刚刚逃脱掉苦闷的高中生活,穿着军绿色的迷彩服,站的笔直,稚气未脱的脸庞上蓄着亮晶晶的汗水。A大的新生军训素来以严谨出名,教官都是从部队上请来的训练有素的老兵。

“立正站好,手贴裤缝不许松!”教官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姜明鱼被吓了一跳,赶紧站好。她的脸已经被太阳晒的发红,汗水顺着帽檐从耳朵边上滴落,身上的迷彩服又厚又不透气,她能感觉到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粘腻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很是不舒服。

幸好,教官在围着方队转了一圈以后,大手一挥喊了原地休息。于是,方才还整整齐齐像一颗颗茁壮成长的小葱的方队,瞬间便蔫了下去。

姜明鱼扯下自己的帽子,轻轻吐出一口气,旁边同宿舍的麦桐凑过来小声抱怨道,“又热又累,这方教官也太狠了吧。”

姜明鱼摇了摇头,“确实挺狠的,但是他自己也没有休息。”

方教官从第一天就说过,他做为教官就会身体力行为大家做榜样,他们站多久他就站多久,他们不喝水他也不喝水,他们不休息他也不会休息。

前面一个微胖的女生转过头来,她额头上有两颗青春痘,鼻梁上挂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在说方教官吗?”

“嗯。”麦桐点头,“说他也很辛苦呢。”

“你们也这样觉得吗?”微胖女孩突然笑了,她对着姜明鱼和麦桐伸出手,“你们好呀,我是304宿舍的,我叫齐思思。”

麦桐对她笑笑,“好巧,我叫麦桐,303的。”说完,她揽过姜明鱼的肩膀,“她和我一个宿舍的,叫姜明鱼。”

姜明鱼点头,“齐思思,你好。”

“我也觉得他很辛苦。”齐思思和姜明鱼打完招呼后,转头双手撑着腮帮子,笑眯眯的看向方睿谦和其他几个教官一起休息的地方。

麦桐看着她的样子,悄悄碰了碰姜明鱼的手肘,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上午的太阳还勉强可以忍受,好歹不时还能吹几丝凉风,可一到了下午,整个操场便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除了热还是热。

不要说凉风,连一只鸟都没有。

硬生生的熬完一下午,方教官那声沙哑的“解散”听起来就像是天籁。麦桐一下子泄了气一般,塌下肩膀往姜明鱼身边靠,“终于,再再多一分钟我都要受不了了。”

姜明鱼也热的难受,她把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然后将身上迷彩服外套的拉链拉开,身上的热气瞬间挥发出去不少,瞬间凉爽许多。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对麦桐和齐思思说道,“先去吃饭吧。”

“好啊”

A大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不仅好吃而且价钱便宜,最重要的是,光是姜明鱼他们这个校区就有八个食堂,而离她们军训的西区操场最近的一个食堂便是第三食堂。

食堂人多,齐思思看着前面的餐牌,在纠结着要吃什么。麦桐和姜明鱼不想和那么多人挤,就在旁边找了一个凉快点的地方呆着,准备过会儿再打饭。

“咱们学校不是八个食堂吗,为什么人还是这么多呀——”麦桐郁闷。

“因为这个食堂距离我们最近。”姜明鱼也有些不舒服,食堂空间本来就闭塞,再加上开了空调,闷的跟喘不过气一样。

即使她们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但是食堂人多,又混合着饭菜的气味,也很让人难受,她有些想要出去透口气。然而才刚刚转身,就猝不及防的撞进一个人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好看的紧,像是三月春风夹杂着初春的桃花落在湖面上,让姜明鱼不由晃了神。楚予穿着白色的衬衫,夏日的黄昏在他身后晕染出一片橙红色的天。

姜明鱼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刚放暑假的时候,她借口想了解关于A大和计算机的一些事情。

只是,其实这些所有的事情早都在两年前那个夏天了解的清清楚楚。

在楚予决定报考A大计算机系的那个夏天。

楚予的眼睛永远是平淡的没有情绪的,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一样。他的视线从姜明鱼身上移开,随即又看向她身后的饮料点餐,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的相撞只是姜明鱼自己的错觉一般。

站在她身后的麦桐突然小小的绷紧了身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好像挡住人家了。”

姜明鱼看她一眼还没说话,却听见楚予身旁的男生笑道,“没有的事,隔着这么远怎么就挡到了。”

他说完走进来些许,不挡着要进出的人,问道:“学妹们是新生啊,哪个院的啊?”

麦桐小声回答,“计算机的。”

“哎!这不是巧了吗,我叫阮嘉,也是计算机的,直系学妹啊这是!”阮嘉笑的更灿烂,他自来熟的拿出自己的校园卡晃了晃,“学长请两个漂亮学妹喝西瓜汁。”

他身旁的楚予眉头皱了皱,声音淡淡道,“你请吧,我先走了。”说罢,抬腿就走。

阮嘉被他搞的没脾气,只能挥挥手,“行,你先走吧。”然后又转过脸和姜明鱼麦桐说道:“他就这脾气,不是针对你们。”

姜明鱼点点头,她知道楚予一向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和人聊天。

倒是麦桐好奇的看着楚予的背影,“这位学长也是计算机的吗——”

阮嘉挠了挠头,大大咧咧的说道:“对啊,那可是咱们计算机的学神,A大的传奇。”

他说话的时候,楚予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干净的背影给他们。

姜明鱼心跳一时有些快,下意识的就喊道,“楚…楚予。”

食堂嘈杂,但她的声音清脆,麦桐和阮嘉都听见了,甚至就连楚予也停下了脚步,平静的向她看过来。

姜明鱼眨眨眼,“我、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耳朵已经通红。但一对上楚予那双淡漠的眼睛时,姜明鱼又微微挺直了背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又问了一遍:“楚予,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阮嘉惊讶的看着她,然后又看向楚予,试图打圆场。

他和楚予当了这么久的室友了,自然知道他这人的性格,冷的跟机器人一样。

他怕学妹刚来学校就尴尬,试图劝说着:“楚予,学妹请你吃饭而已,你要不……”还没说完,他就又看向姜明鱼,挠着头尝试和她解释:“学妹,那个,楚予这个人吧,不太喜欢别人请吃饭的,不然,你请我好了?都是学长,一样的一样的。”

“好。”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楚予的声音,青年长身玉立,缓缓走过来,在姜明鱼面前停下。

他眼睫微垂,在她身上扫过,声音淡淡,“谢谢。”

姜明鱼抬眼看他,眼睛里漾出一圈小小的涟漪。

阮嘉追上楚予的时候,还很是惊奇,他问:“刚刚是小学妹刷卡的吧?我没看错吧?”

楚予眉心皱了下,“学妹就学妹,叫什么小学妹。”

“啧。”阮嘉撇撇嘴,然后恍然大悟了一样的上下打量着他:“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你想多了。”楚予推开寝室门,毫不在意的说道,“她是我邻居,我妈让我帮忙照顾的。”

“我看人家学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邻居。”阮嘉八卦的性质越来越浓烈,他蹭到楚予的书桌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点评道:“打个赌,之后你绝对会在学校的每一个地方,遇到你的邻居。”

唐竞从床上探出鸡窝头,声音懒洋洋的要吃的,他向来不太喜欢参与这些与自己没关系的话题。

阮嘉听着他的声音就来气,立马也忘了姜明鱼的事,而是又开始和唐竞开启了,互相问候对方祖宗的模式。

楚予听着他俩毫无营养的对话,安静的吃着饭。

但没一会,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微信上闪过一个有些陌生的头像,他点开一看,是姜明鱼。

【姜明鱼:阿姨和我说了,有事可以找你帮忙,所以中午那顿饭,就当我提前付报酬了。】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加的好友了,但是聊天界面的一片空白,也证明了大概从没有过联系。

楚予单手回了一个嗯,就放下了手机。

2022-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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