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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她的月亮呀(二)

A大军训并没有晚训这一说,等下午解散以后就完全是自由时间。所以不少新生都会在解散以后,换身衣服跑到校外去玩。同宿舍的安琪和梅芊儿就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逛逛,她俩都是外地人,对A市好奇的很,

她俩出去以后,姜明鱼突然接到了陈与彤的电话,她眉梢一挑,一边用毛巾给自己擦头发,一边按下接听:“怎么了?”

陈与彤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你在哪儿呢?”

“寝室。”

“哎,我们刚刚结束军训,我才吃饭,累死了都。”陈与彤是她的高中好朋友,如今在隔壁B大中文系。

姜明鱼笑了笑,“有什么好累的,你们还比我们先结束两天呢。”

“那不一样吗,我们还有晚训,时间其实差不多。”陈与彤说完,又转了个话题,“哎,等军训结束以后,咱们一起吃顿饭呗。”

“好啊。”姜明鱼换了个手拿手机,“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陈与彤说道。

但她顿了片刻,突然又压低了声音,八卦兮兮的问:“怎么样,和你楚予哥哥在一个学校的感觉什么样?”

姜明鱼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我们高中也是一个学校。”

“姐姐,你们高中在学校基本连面都没怎么见过好吗,这能一样吗——”

姜明鱼皱眉,“谁说没有见面。”

她家和楚予家是邻居,虽然高中的时候,楚予在学校里总是忙于各种竞赛,姜明鱼几乎见不到他,但是回家的时候,他们其实经常见面。

陈与彤不知道她和楚予是邻居,她只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很喜欢高三那个叫楚予的学长,而且好像还喜欢了很多年。

她撇撇嘴又劝道,“反正你们现在在一个学校,机会多的是,一定要把握好哦。”

姜明鱼笑骂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麦桐见她挂了电话,出声问道:“你的高中同学?”

“嗯。”姜明鱼点头,“我的好朋友。”

“也在A市上学吗?”

“在隔壁B大。”

“真好。”麦桐羡慕,“整个A市,都没有一个我认识的熟人。”

姜明鱼抬眸没接话。

麦桐又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晃了晃,“我们那儿到A市来上学的只有我一个。”

“那你很厉害。”姜明鱼说道。

麦桐弯眼笑了笑,“对呀,我超厉害的。”

八点钟安琪和梅芊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袋子的烧烤串儿还有两听果啤。

上大学好像是一个人人生生的分水岭,明明前四个月还是每天都要穿校服做乖小孩的高三生,但是一跨进大学的校门,就好像按了快进键,身上那层属于青少年的稚嫩迅速被剥落,然后开始慢慢的镀上属于成年人的烙印。

喝酒、逃课、夜不归宿、谈恋爱,十几岁的时候,谁做了这些事情,谁就是要被家长恐吓进少管所的坏孩子。

可一等到跨过了这个分水岭,又总觉得好像不做一下这些事,青春就像虚度了一样。

人是真的矛盾又纠结。

姜明鱼不喜欢喝酒,喝了半杯便放下了杯子,烤串也没有吃多少。她推开阳台的那扇门,拿着手机走了出去,然后将门给关上。隔着一扇透明的推拉门,还能听到安琪拉着梅芊儿喝酒,麦桐看热闹看的一个劲儿直笑的声音。

手撑上阳台栏杆,铁皮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上来,夏夜的风都是带着热意。从她这个角度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A大的图书馆。

图书馆现在依旧灯火通明,姜明鱼知道,现在应该还有不少学生在图书馆里看书或者学习。A大就是这么一所学校,全国的顶尖学府,图书馆旁边的香樟树,随便掉一片叶子下来,都有可能砸到某个省或者市的状元身上。

楚予还没有高考的时候,学校就准备保送他来A大,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保送书下来以后,楚予却拒绝了,然后参加了高考以A市状元的身份来了A大。

姜明鱼叹了口气,又想起今天在食堂见到楚予的时候,她好像从没见过楚予笑,也没见楚予对什么东西有多大兴趣。

——除了计算机和数学。

盛夏的夜空都很明朗,再加上A市最近几年的空气净化做的很好,姜明鱼抬头的时候,竟还很难得的看见了几颗星星。

和地球相隔了八万光年的星星。

姜明鱼初中有一段时间也有过和同班女生一起看各种青春杂志的时候,那时候那些杂志里总是写星星和月亮有多浪漫多温柔,姜明鱼也深以为然。然而当她怀揣着懵懂的少女心,把这些所谓的浪漫都讲给楚予听的时候,只换来少年送她的一本天文知识科普。

那一年16岁的少年楚予塞给14岁还没有抽条的小胖妞姜明鱼一本天文知识科普,告诉她多看正常的书。

姜明鱼趴在栏杆上,望着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微信发给了楚予。

【姜明鱼:图书馆里是不是有很多天文相关的书?】

没想到的是,楚予几乎秒回。

【楚予:有。】

【楚予:学校有天文馆。】

_

军训还有两天结束的时候,加大了训练量,姜明鱼每天累的不行,也没心思去想楚予。

但有时候会在去吃饭的路上,她会碰见楚予那个叫阮嘉的室友。

两人笑着点点头,也算打了招呼了。她好几次想问一问楚予,但却都忍住了。

军训结束以后,大一的新生终于迎来了正式的开学,姜明鱼也每天忙到脚不沾地,更没有什么时间去想楚予。

姜明鱼每天抱着自己的课本在各个教学楼穿梭,对于她这种计算机基本零基础的人来说,哪怕是大一的基础理论也着实有一些难懂。再加上期间时不时还得去导员那里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这样一周下来,姜明鱼突然发现高中老师说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完全是骗人的。

陈与彤好不容易逮住她有一个周末休息的时候,硬是和沈上沅一起到她宿舍楼下把她给拖了出去。

陈与彤对于她的心酸表示万分同情,她们三个人当初报志愿的时候一起聚过,陈与彤是因为喜欢中文,沈上沅则是因为想做律师,唯有姜明鱼是因为楚予。

沈上沅那个时候特别认真的和她说过,千万不要因为某个人而决定自己的人生。

她那会笑的明媚,说:“我不是因为某个人,我是因为楚予。”

只有楚予才可以让她这样义无反顾了。

她仍然记得十三岁那个清晨,春末夏初的那个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她家花园前面的少年。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眉眼低垂,像是在观赏她家花园里和栅栏一样高的玫瑰。

穿白衬衫的精致少年和带着露水的娇艳红玫瑰本就是绝配。

这是姜明鱼和楚予的初见,是她的一眼经年。

也是她的情窦初开和飞蛾扑火。

_

周末结束以后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周,周一上午第一节课是高数,姜明鱼到教室的时候,麦桐在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对着她招手。

她过去放下书,听到身后有人在和她打招呼。她转眸看过去,是一个没什么印象的男生。男孩戴着一副白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他对着姜明鱼点头,“同学你好,我叫杨钦哲。”

姜明鱼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你好,我叫姜明鱼。”

杨钦哲挑了下眉,“周瑜的瑜?”

“一条鱼的鱼。”姜明鱼说,然后她又歉意的对着男生点点头,“不好意思,我还要整理一下东西。”

杨钦哲忙说:“姜同学,是这样的,我在新生班会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请问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虽然班群里也有,但我总觉得那样好像太唐突也不够尊重你。”

姜明鱼拿书的动作一顿,她垂下睫毛,说道:“班群里有。”

她说完这话以后,没一会儿,手机就发出一声清脆提示音,果然就是杨钦哲从班群里加到了她的好友。

姜明鱼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却没有立即同意他的好友申请,而是眉梢一挑,班群里都是备注了自己的名字的。

杨钦哲显然也发现了自己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的尴尬,他轻轻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刚刚不是……我就是……想、想搭个话……”

倒是实诚。

姜明鱼嗯了一声随后点了同意,便把手机关到静音,准备上课。

她不算很聪明的那一类学霸,她是属于勤奋型。高中的时候,沈上沅和顾江澈都算天赋型,很多题目,他们看一会儿就能解,且还能想出不同的几种方法。可是姜明鱼不行,姜明鱼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解答出来,方法也是最笨,计算量最大的那一种。

计算机本来也是一个需要天赋和爱好相结合的专业,爱好她谈不上,天赋更是没有。所以只能比其他同学更加认真更加努力,这样才不会被甩开的太远。

这样也才有可能尽量快的离他近一点。

下课铃打响以后,姜明鱼还在整理刚刚记的笔记和例题,就听到有人敲了一下她的椅子背,她回眸看见杨钦哲拿着书包,脸颊有些发红的看着她,“姜明鱼同学,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姜明鱼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抱歉,今天的课我不是很懂,所以打算去图书馆再学习一下。”

杨钦哲皱眉,“那也要吃饭吧,只顾着学习怎么行?”

“真的不好意思,我有强迫症。”她说完拿起自己的笔记,对杨钦哲笑笑,“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吧。”

杨钦哲见她态度坚决,便没再说什么,自己拿起书包出了教室。

姜明鱼收拾了书包和麦桐她们说了声,就去图书馆了。只是没想到,在图书馆门口,却正好碰到了楚予和阮嘉。

阮嘉一眼看见她,和她招了招手:“小学妹,来学习啊?”

姜明鱼眨眨眼:“嗯。”

“大中午的,还来学习,学霸啊你!”阮嘉有些唏嘘。

“刚下高数课,有些地方不是很懂,过来复习一下。”

她说完,吸了下鼻子,睫毛颤着抬起,看向楚予:“你们要去吃饭?”

然而却没想到,楚予不答反问:“你吃饭了吗?没有就一起。”

2022-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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