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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圣诞节

12月25,每年的圣诞节,是楚予的生日。

他这样一个淡漠的人,出生在灯光最灿烂的一天。姜明鱼想起,自己第一次给楚予送生日礼物的时候,才15岁。

那时候楚家刚成为她的邻居不久,她和楚予也算不得熟悉,只是偶尔会和蒋琴一起过去串门。

那一年的圣诞,也是在一个周末。姜家不是很注重这种洋节日,但是生意场上却有不少的人在乎,所以一周以前,姜父就开始不停的参加各种酒会,最后也颇有兴趣的往家里放了一棵圣诞树。

学校里的同学也在互相交换礼物,姜明鱼人缘不错,收到不少。

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回送完所有的礼物以后,拿着仅剩下的最后一颗苹果,还有一张贺卡,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是给邻居家的楚予的,但是她找不到理由送过去。

“明明。”蒋琴敲门进来,带给她一个又紧张又欢喜的消息,“左芸阿姨让我们明天去她家聚餐。”

她问:“过圣诞吗?”

“明天是小予的生日,顺便过圣诞。”蒋琴嘱咐道,“你记得给左阿姨他们准备圣诞礼物。”

有一瞬间,她觉得星星都落在了自己肩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呀。

可是欣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懊恼。她只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没有准备给楚予的生日礼物。

现在出去买好像也来不及。

十五岁的小姑娘懊恼了许久,才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许久,然后翻出来一团毛茸茸的毛线。

这好像是以前流行织围巾的时候,她没有用完的线团。

平心而论,姜明鱼不是一个很擅长手工的人,就像曾经的那条围巾一样,织了一整个冬天,才歪歪扭扭织好一条。

少年的心最是纯真执拗,所以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跟着视频用毛线,一点一点勾了一朵小小的花出来。这是她能找到的最简单好看的教程了。

贺卡和粉色的毛线花一起放进了如同的礼物盒里,然后随着另外两个盒子,被少女抱进了怀里。

这一年的她,还不敢把自己情窦初开的欢喜表露出来一分一毫。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姜明鱼就约了陈与彤和沈上沅逛街,想让她们和自己一起去挑选一下给楚予的生日礼物。

“他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呀,这有什么难的?”陈与彤才背完材料,整个人还很疲惫的模样。

姜明鱼抿抿唇,“他喜欢数学和编程。”

“……”陈与彤,“能不能有点正常的爱好,比如打游戏或者打篮球?”

沈上沅也点头,“对呀,如果她喜欢打篮球,你可以送他篮球鞋呀,或者护腕什么的。”

“应该不太喜欢吧?”姜明鱼犹豫,楚予对很多东西都没有表现出过明显的喜欢或者讨厌,他好像是在按部就班的过活一样。

“怎么会没有喜欢的呢?”沈上沅歪歪头,“不然你给他买一个键盘吧,他不是喜欢编程吗?那应该对电子设备感兴趣的吧。”

沈上沅能想到的,姜明鱼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只是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太俗套,太没有新意,也太不用心。

况且,楚予哪里会稀罕……

陈与彤眨眨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送楚予一个很特别的礼物呀,特别到只有你送过那种?”

自己这个朋友从来说话直接,姜明鱼心思被人揭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点点头,“也不是,就是想用点心思去准备。”

“那你自己动手做呀。”陈与彤分析道,“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比你自己动手做还要花费心思的吗?”

“可我手残……”姜明鱼拒绝道,“我做出来的都不好看。”

陈与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笨死你算了,难道你以为手工品重要的是好看吗?”

“那什么重要?”

“当然是你的心意啦!”沈上沅明白了陈与彤的意思,配合着她给姜明鱼出主意,“而且你信不信,你要是做的越丑。他越能记忆深刻。”

姜明鱼:“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最后还是被拉去了一个手工作坊,大学城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小店,姜明鱼已经对手工不感兴趣,也就没有进来看过。现在进来才发现,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有,陶瓷、涂鸦、视频、毛线、十字绣。

又在里面折腾了一个下午,才都弄好。

陈与彤和沈上沅本来是想撺掇她给楚予织围巾的,但因为有经验,知道自己做不好,所以她果断选择了陶瓷。

花了两个小时,捏出一个像样的盘子,然后等考试号以后才开始上色。

上色的图案也并不难,外面是一层的水蓝色,里面参照了梵高的星空。

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看的成品,但姜明鱼却花了十二分精力。

回学校的时候,路过麦桐打工的面包店,沈上沅说要去给顾江澈买个蛋糕,姜明鱼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店里麦香味和奶香味混合,沈上沅去选蛋糕,姜明鱼在旁边等着。

店铺的厨房,可以透过磨砂玻璃看清里面烤蛋糕的情形,姜明鱼心里一动,抬腿向前台走去。

楚予的生日晚会定在周六的中午,因为晚上楚父得去参加一个酒会。

这次回家,姜明鱼没和楚予一起,她说自己有事,让他先回去。楚予也没多问什么。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蒋琴有些责怪的说道:“明明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左阿姨都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突然有点事耽误了。”姜明鱼小心翼翼的提着手里的盒子,“走吧,别让左阿姨等久了。”

蒋琴一眼瞧见她手上提着的蛋糕盒子,趁着姜父接电话的功夫,问她:“你耽误的事就是给小予做蛋糕?”

“妈?”姜明鱼也没否认,就是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的。

蒋琴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帮她把头发上的奶油擦掉,“你头发上都还有奶油。”

姜明鱼比她高一些,蒋琴替她整理头发还得稍微仰着脖子。看着女儿漂亮艳丽的面容,她忽然发现,自己曾经以为的那个小丫头,已经十八岁,也有了喜欢的男孩。

她笑了笑,拉着姜明鱼的另一只手出了门,“其实你左阿姨很喜欢你,我也喜欢小予,但是明明,小予性子太冷漠了,你真的受的了吗?”

姜明鱼拿着蛋糕盒子的手蜷缩了一下,“妈,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圣诞节,应该开心点。”

“我这辈子对你没有多大的期待,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这段时间天气一直不好,天空灰蒙蒙的,仿佛积压了一层厚重的雪没能落下。蒋琴带着姜明鱼慢悠悠的走着,“我只是觉得,只要你快乐开心就行,我没有别的要求,你爸爸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当时你报志愿的时候,我们才都没有干涉你。”

姜明鱼问,“你们原本想要让我报什么?”

“你爸爸想让你学管理,毕竟以后家产都得交给你。”

姜明鱼低头,报志愿的时候,她直接就填了A大计算机,连和父亲商量都没有过。

本来以为,他们是支持她的,现在却明白,原来只是因为他们尊重她。

姜明鱼心里发软,拉着蒋琴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说。

蒋琴看着她这模样,笑得温柔,“你这孩子在干什么,小予的生日,得开开心心知道不知道?”

到了楚予家门口的时候,姜明鱼心里的情绪才收好。左芸打开门看见她们,就热情的招呼道,“终于来啦,等你们好久。”

蒋琴嗔了姜明鱼一眼,“明明才回来,说是学校里有事。”

姜明鱼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左芸,“不好意思阿姨,临时通知要开会,回来晚了,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买了一个生日蛋糕给楚予。”

“哎呀,瞧瞧我这脑子。”左芸笑眯眯的接过蛋糕,“我都忘记买蛋糕了,幸好明明还记得。”

她对一旁的楚予说道,“还不谢谢人家,你都又大了一岁了!”

楚予本来正在看手机,听到左芸的话,抬头说,“谢谢。”

姜明鱼抿抿唇,没说话。她还是记得那晚听到的不喜欢。

午饭是直接从酒店定的,左芸没有邀请其他人,就姜家楚家一起。

姜明鱼被安排在楚予身边坐着,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左芸给她盛了一碗汤,“明明晚上有安排吗,好像广场那边有灯会呢,没事可以去看看,应该很漂亮。”

“晚上要回宿舍,要期末考试了。”姜明鱼回答。

“哦,那正好,和小时候一起回去吧,反正我们和你爸妈都得去酒会。”

“好。”她犹豫一会,还是答应下来。

“哎对了!”左芸突然站起来,“我把蛋糕拿出来,这才像过生日嘛。”

姜明鱼带来的蛋糕不大,小小的一个,上面用奶油和水果堆砌了花朵。

姜父看了半天,问姜明鱼,“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谁家蛋糕做这么丑还拿出来卖?”

姜明鱼的手顿住:“丑、丑吗?”

姜父无语,“你连审美都没有了?”

蒋琴打岔他,“你可闭嘴吧,我觉得挺好看呀,你才没有审美!”

左芸笑了下,也跟着帮腔:“你懂什么,大男人就是不懂欣赏,我就觉得这蛋糕很可爱,我要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姜明鱼尴尬的快要把脑袋埋到衣服里,这蛋糕已经是她做的最好看的一个了。

“嗤。”身旁传来小小的轻笑声,姜明鱼抬眼,正好看见楚予还没收回去的一抹笑意。

她脸顿时红了,“真的很丑吗?”

声音小小,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的喃喃,没人听见,却没想到听到身旁人的声音,“还好,挺可爱的。”

闹腾着吃完午饭,已经快要两点,几个大人在客厅里喝茶,姜明鱼在厨房帮左芸收拾完以后出来,听见蒋琴说:“明明你要回学校就早点走,我看这天可能要下雪。”

姜明鱼点头,“好,我一会就回学校。”

“小予,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跟着出来的左芸也开口。

楚予放下手里的象棋,看了一眼姜明鱼,“和她一起。”

“那行,今天天气不好,你俩注意点。”

说着等一会儿,实际上,两人三点钟就从家里出发。因为左芸和蒋琴忙着护理皮肤,好晚上去参加酒会。

因为害怕下雪,他们直接打车回学校。一路上天都阴沉,姜明鱼手拉着背包的带子,有些紧张。

她还有话想和楚予说……

但或许是出租车的空间太狭窄,能够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姜明鱼始终没能说出那句话。

她害怕听到楚予的拒绝,就像那句不喜欢一样,突如其来,又早有预兆。

小姑娘嘴唇紧紧抿着,似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一般。一旁的楚予,瞧着她这模样,也微微紧了眉。

她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出租车停在A大门口,姜明鱼心里还纠结的很,也就没注意到,已经到达学校,而是在车里愣愣的坐着。

直到楚予轻轻敲敲敲车窗,提醒她该下车了,才反应过来。

“遇到麻烦了?”楚予想起左芸的嘱咐,觉得很有必要关心一下姜明鱼。

“没有。”她摇了摇头,看上去像是拒绝沟通。

楚予本不是喜欢管闲事的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姜明鱼这样,却少见的耐心道:“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他其实已经不算少年,而是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的青年人。姜明鱼微微抬眼看向他,将他干净的侧脸收入眼底,她舔了舔嘴唇,试探问,“什么都可以吗?”

202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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