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对这个癫子很厌恶,招芸却看他疯成这样还想要为天下大义出力,不由感念他在这庸庸浊世里算是有些志向与心性的人,不忍看他再被童子欺辱,便上前将那些童子的头各拍了一下,要他们退开,否则就要剪断他们的头发,吓得这些孩童立即四散跑开。

“我送你回去吧。”招芸冲地上的人说到。

“你是谁?是督学院来的人吗?是来接我去殿试吗?”

“是,我来接你去殿试,走吧。”

招芸无法与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多解释,便只得顺了他的话答应,闻言之后那癫子立即起身再不糊言乱语,整理衣襟,挑开乱发冲着招芸认真行礼,客气地请她领路前行,好像瞬间便不疯了一样。不过很快随着他又开始暗自的嘀咕,招芸知道他还是疯的。

“双木难成林,肆口不可问,不在春秋霜,不掩客家渖……”

癫子一路胡乱呤着些未曾听过的句子,招芸也没多细纠,到了东巷的学堂找到那里的夫子,夫子立即迎上来道谢致歉。经夫子解释方知这癫子是他的胞弟叫曾归,因多年来一直考而不中便心中郁结,前年放榜后一时接受不了就疯了,他平日要为孩子相授课,不能时时守着这个胞弟,为此给街坊邻里添了许多麻烦。

“小事一桩,曾夫子不必在意,告辞。”

招芸冲夫子客气地行礼作别,夫子在她转身之际又唤了她稍作止步,回学堂内院去片刻后再出来时手中抱了一只陶瓶,上面扎着新鲜的嫩叶竹枝,虽不名贵但却看起来清雅生机。

“今日闲来无事,带着学生们做了些用以装点书院,廖曾姑娘一份以示感谢。”

招芸看这东西并不太贵重,且颇有生机,心生喜爱便就没有过多的推辞后道谢接下,再与那曾氏兄弟作别离开书院。

抱着陶瓶与竹枝回到丹锦坊,时看伙计已经将花盆都搬好,望着坊内一众姹紫嫣红的各色花卉已然非常热闹,就觉得这清雅的竹枝似乎有些冷清之意,与丹锦坊并不想配,倒是想到了一个多半时候眉眼冷静,说话刻薄的人,就跟这竹子一样,似乎永远不会花团锦簇的像别的那些花卉一样有盛开些灿烂。

抬头看天色又不算太晚,招芸决定还是再去一趟大理寺。抱着竹了进屋后见到戚衍正坐于案前写着东西,那早上自己带来的包袱还在桌上放着未有动过,她轻手轻脚地进门,将那罐竹枝摆到旁边的案台上,戚衍便抬起头来看她。

“你这屋子太素净,除了公文就是公文,摆点东西添些生机。”招芸解释到。

“本官喜欢素净,知道还乱摆。”

“我……”招芸一时语塞,随后呶嘴抱起陶罐出门。

戚衍看她去到门口处又唤了一声,道:“罢了,拿都拿来了,摆那儿吧,别再拿出去丢人现眼。”

“你不要,我就要拿走,你改变主意便要我拿回来,不成,我也是有脾气的人,现下就是不摆屋里了。”招芸说着走到门外将陶罐靠墙摆下,自己也坐到门槛上望着外面不再进屋。

“瞧瞧你那出息。过来。”

“不来!”招芸上来脾气,托着腮坐在门槛上倔强回答。

“到底来不来?”

2021-1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