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小唯看见玻璃桌板上浮现出了一个女人的样子,依稀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生前五官端正,她的一双眼睛微微睁着,眼角渗出了血,被推下楼的时候,女人的腿正好砸在了一辆车上,腿已经断了,摔下去的同时,甩飞的很高,这是一个没有打码的图片。

施小唯的胃里一阵阵的翻滚,仿佛是吞了一口已经腐烂发臭的生肉。

“请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施小唯的骨指发白,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由远似近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事发当日你在什么地方?’

‘你和死者林妙妙是否认识?’

‘教师杜正廷和你的关系是否密切?’

……

施小唯觉得不耐烦,心情糟透了:“有完没完?我现在不想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你们都已经审讯一个晚上了,我很困,我要回去睡觉。”

在审讯室外的监控人员,对着局长说道:“犯人很不配合,这一晚上已经改口很多次了。”

靳生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他蹙眉,说道:“局长,我请求进去试一试。”

局长点了点头:“你去看看,能问出多少问出多少,实在不行,今天就暂且作罢。”

“是,局长。”

靳生伸出了一只手,透明的防御系统自动识别,机械声音再度响起,尽管声音是一位知性的女生,但是声调却依旧冰冷,毫无起伏。

【警员编号010,特别案件组组长靳生,身份确认完毕,祝您工作愉快。】

听到了声音,施小唯抬眼。

眼前是一个身量笔挺的男人,腰板很直,双肩很宽,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五六,胸前的徽章彰显着他在这个警局里的地位。

“施小唯,对吗?”

他的声音比起别的人来稍显温和:“不用紧张,这只是正常的审讯,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也不要觉得不耐烦,我们只是想要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弄清楚而已。”

施小唯面无表情,根本不愿意理会他。

靳生注意到施小唯的面部表情,她观察着施小唯的眼神。

就像是一个杀人的惯犯。

但是她的手指却无意识的摩擦着衣角。

这应该是人体的机械性动作,当人的身体和自己的大脑进行排斥反抗的时候,会做出这种动作。

靳生又重复了一遍审讯员提过的问题:“你真的,杀了林妙妙?”

杀人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她将林妙妙推了下去,那是一个阴雨天气,刚刚下过小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湿润的气息。

“是我杀的。”

施小唯的神情很是清闲,但右手却攥的紧紧地,十指都已经被自己攥的出血。

靳生蹙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女人很烦,很爱多管闲事,恰好当天我不高兴,所以我把她推下去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这个人呢?”

施小唯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是杜正廷的照片。

“死了。”

施小唯面不改色:“我杀了他。”

“你是说,杜正廷没有失踪?尸体呢?尸体在什么地方?”

施小唯看向靳生,撇开了目光,淡淡的说:“尸体就在学校的后山的一棵枯树下面,旁边堆砌着很多的石头。”

靳生抿唇。

耳麦后的审讯员已经在喊:“快叫人,去临城科技大学的后山,杜正廷的尸体被埋在一棵枯树下面!”

“是!”

这是一起重案,重案组联合调查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能得出结果。

他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做的。

靳生问:“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林妙妙,杀人动机是什么?”

施小唯似乎冷静了下来,她抬眼看着靳生,冷冷的说:“杀人就是杀人,要什么动机?”

态度蛮横,而且带着冷嘲,目光冰冷。

耳麦那边传来了局长冷静沉稳的声音:“靳生,你做的不错,去支援特别案件组去学校挖掘尸体,这里暂时不需要审讯了。”

靳生却还是不肯放过施小唯,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理由我说了,因为我想杀了她,所以就推她下了楼,警官,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靳生蹙眉:“那杜正廷呢?”

施小唯拒绝回话。

‘叮叮——’

电话那边传来了小五的声音:“生哥!你人呢?按规定没你不能列队!”

靳生看了一眼情绪不稳的施小唯,沉住了一口气:“我很快过去。”

靳生挂断了电话:“这个时候不想说没有关系,我会再来找你。”

靳生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了施小唯平静的声音:“我杀了人,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用来找我。”

靳生没能说话,他从审讯室出去之后,局长就已经在外面等候了:“靳生,我知道你是警校毕业的优秀干部,只是有些时候不能够感情用事,我们要严谨公正。”

“是,局长。”

局长点了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靳生走了出去,门外的一众队伍等着靳生,挖掘工作都已经处理完毕。

小五在旁边行礼,说道:“组长,物品已经传送完毕。”

“恩。”

警车一路开到临城科技大学的门口,AI机器拉起了智能警戒线。

【指纹通过,面部识别成功,身份识别完毕,请您注意安全】

靳生靠在车旁,叼着一根烟,小五从后山跑了过来:“生哥!挖到了!”

靳生蹙眉,心底一下子沉了下去:“挖到了?”

小五抹了把汗,说道:“挖到了,DNA一致,身份确认是杜正廷,被埋在这里一个月,尸体都烂了。”

靳生直接走了过去。

“生哥!你等等我!”

小五小跑,跟在靳生的后面。

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腐烂发臭,靳生捂着鼻子,半蹲下了身子。

女法医苏晚在旁边说道:“死者被人捅了很多刀,失血过多而死,死的时候应该很痛苦。”

靳生的视线落在了四周的荒山:“这个学校的后山是怎么回事?临城今年不是说凡是大学都要重新规划绿化区,按照学校面积来算,怎么?拿荒山凑数?”

苏晚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不咸不淡的说:“我是法医,别问我。”

2020-0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