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舸和谢清漪同时停住了步子,长廊尽头传来些许烛光,灯笼和人的影子一左一右摇晃着。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谢清漪提了裙子就要往后跑。

萧轻舸轻蹙下眉头,伸手将谢清漪拽了回来,随后钳制着谢清漪的胳膊,将女人整个按在长廊圆柱上。

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将下巴贴着谢清漪的面颊。

“不管来的是谁,咱俩都说不清楚,干脆先发制人,这样对方就不敢问咱们了。”

萧轻舸压着声音,只有谢清漪才能听得到,耳边除了两人的心跳声,还有草丛里蟋蟀的声音。

脚步声停了下来,定定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看向两人。

萧轻舸不敢抬头,干脆把注意力都放在谢清漪身上。

看到谢清漪侧着脸试图拉开距离,也看到女人微红的面颊,触及到的皮肤温度不断上升。

夜晚的凉风吹过,手边却更热。

萧轻舸眼眸低垂着,手上的动作不老实起来,顺着薄薄的衣衫上移。

猛然看到谢清漪带着怒火的眼睛。

萧轻舸旁若无人的轻笑,指肚按着腰际继续圈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些。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调戏,谢清漪彻底急了。

猛然推开萧轻舸,眼睛里的怒火喷涌而出,扬手便是一巴掌扇上去。

清脆的声音响过之后。

谢清漪和萧轻舸忽而转头看向长廊尽头。

金财手里提着灯笼,目瞪口呆的看向两人。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后,立刻弓着腰颔首行礼,克制着嘴角的笑意。

“九王爷,谢小姐,能在此地此时遇见两位,着实是小人冲撞了两位贵人。”

金财微微提着眼睛,看向两人笑意愈发灿烂。

只听见萧轻舸轻轻咳嗽一声,金财才低下头,不露声色的等两人开口。

谢清漪睨了一眼金财。

从金财对两人的态度来看,他是清楚两人关系的。

“当初因着我父亲怀疑你是苏慕青派来的暗探,所以才把你送到苏府来,竟也没想到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居然能做到苏慕青的贴身随从来。”

谢清漪蹙着眉头开口,吩咐茭白联络金财,甚至要求金财偷出苏慕青的贴身令牌,都是为了验证对方是否叛变。

从今日竹林外遇袭来看,金财肯定是归顺了苏慕青。

或者说从来都是苏慕青的暗探。

金财彻底敛了神色,抬头对上谢清漪的视线,目光灼灼。

“谢将军看人一向很准,小人的确是暗探,不过却是九王殿下的暗探,谢小姐跟小人要令牌以及去静安寺,都是九王殿下允准的,否则小人不会听从谢小姐的派遣。”

从头至尾,金财都没有把视线挪到萧轻舸身上。

将令牌从谢清漪手中接过来,仍旧低眉顺眼的离开,但身子挺得笔直,并不失节。

谢清漪眉眼闪烁着怒气。

回头瞪着萧轻舸,对方却是满脸无辜,顺势耸耸肩。

“我压根不知道他会这个时候找你要令牌。”

一步步逼得萧轻舸后退,谢清漪的声音愈发阴狠。

“在谢府还有多少人是你的暗探。”

萧轻舸迷了眼睛,眉眼带笑止住了步子。

声音低沉着开口。

“堂堂勇毅将军都活不下来,我的人也肯定是活不下来的,能活下来的都是苏慕青的暗探。”

重重一巴掌拍在谢清漪的肩膀上,冲着女人晦暗不明的轻笑。

萧轻舸从来都是个揣摩人心计的高手。

一下让谢清漪对茭白和素衣起了疑心,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谢清漪的眼神也暗沉下来。

侥幸苟活下来之后,谢清漪一直在试探身边的人。

不管是萧轻舸,还是惠安方丈,可对身边的两个丫鬟,从未有过疑心。

紧紧攥着双拳,眼睛也紧盯着萧轻舸背影。

谢清漪缓缓松了拳头,平息着心情,不断提醒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茭白围着偌大的院子,四处找谢清漪和萧轻舸的踪迹。

奈何人生地不熟,绕了大半个时辰,什么也没看见。

等看到一个浅蓝色的背影之后,眼眶里含着许久的泪珠才猛然落了下来。

一头扎进谢清漪怀里,声音跟着嗫嚅。

“姑娘,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茭白压根不是萧轻舸的对手,更何况男人诡计多端,装作茶里有毒的模样,自顾自捂着自己的喉咙。

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茭白立刻就急了,匆匆将对方扶起来。

紧接着脸前就是男人诡异的笑脸,还有浅浅的梨花香。

浑身酥软后,便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楼下也是一片安静,谢清漪和萧轻舸都不见了踪影。

听着茭白委屈的开口,伸手揉着茭白的后脑勺,时不时痛骂萧轻舸两声,谢清漪一直噙着笑,眼睛盯着绣水阁的窗户看。

对于萧轻舸半夜突然出现,芮妙仪整个人都大惊失色。

战战兢兢的拿被子拥住自己,声音不断发颤。

“九王爷,妙仪已经是相爷的人了,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心思,相爷虽不善言辞,但心眼极小,眼睛里是从来容不得沙子的。”

哽咽着开口,芮妙仪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会被苏慕青扫地出门后的情形。

萧轻舸用剑挑了中间的青色帘幕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两道青纱,芮妙仪才勉强恢复了镇定。

“本王并非要来冒犯你,只是想要苏慕青的一个把柄,谢清漪委身于本王,为了讨美人欢心,只能对着苏慕青开刀,可这么多天了,一点错漏都没找到。”

萧轻舸颇有些自怨自艾,发了一堆牢骚之后,话锋一转。

“只有谢清漪走了,苏慕青才会和你重归就好,否则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成天在自己家里乱转,苏慕青是没心情理会你的。”

三言两语正好说到了芮妙仪的心坎上。

这些天她对着苏老夫人卑躬屈膝,竭尽所能,饶是如此,苏老太太对她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

说来说去,就是对芮妙仪的家世出身不喜欢。

而且更惧怕苏慕青将来专宠芮妙仪,夺了苏老夫人掌家的权势。

拽着被子的手还在不断握紧,芮妙仪小声问了一句。

“如果我给你一个名字,你真的能把谢清漪带走吗?”

青帐外的萧轻舸多了几分笑意。

“谢清漪早已是我的人了,你放心,不过是逗自家宠物开心而已,我是不会对苏慕青痛下杀手的。”

芮妙仪咬了咬嘴唇,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帘外的萧轻舸猛然蹙眉。

倒不是因为名字,而是突然出现在窗外的人影。

2021-1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