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狗窝里剧烈颤抖的人儿，墨迟凛悄然捂着心脏。

他怎么会觉得难受呢？

一切都是姜颜罪有应得，他只是让姜颜把他当初的屈辱，十倍百倍的尝一遍。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狗窝前，用脚尖嫌弃地碰了碰姜颜颤抖的身体，“起来，我可不养吃闲饭的。”

迷迷糊糊间，姜颜睁开双眸，就对上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佣人，庄园上下都由你打扫。”墨迟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月惜还看着呢。”

姜颜身体一僵，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门口放着一个水盆和一块抹布。

莫赤焰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坐在沙发上，朝正在弹钢琴的姜月惜勾了勾手指，“惜惜，过来。”

“好呀！姐姐，早上好。”姜月惜笑得灿烂，乖巧地坐在墨迟凛身边，“迟凛哥哥，今晚能不能让姐姐跟我一起睡？我们从小都住在一起。”

“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墨迟凛目光淡然。

“庄园的地板都只能用抹布一点点擦干净，晚上还要用清水把石板冲洗干净……”管家竭尽所能地提出苛刻要求，势必要好好为难姜颜。

然而，姜颜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蹲下就开始擦地。

倒是姜月惜见到这一幕，眼巴巴地看着墨迟凛，“姐姐，能不能不做这些事情？”

墨迟凛没出声，双眼紧盯着姜颜的一举一动。

见她像个机器人地匍匐在地，无名之火腾腾燃烧。

“惜惜，她不是你。”他嘲弄开口，“她姜颜只不过是姜家捡回来的孤儿，才会心狠手辣，连最爱的人都能亲手送进监狱。”

这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刺中姜颜的心。

毫无波澜的双眸也掀起了浅浅涟漪。

姜月惜小脸皱成了一团，担忧地看了姜颜一眼，“迟凛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做错了事，也付出代价了，你能不能不要怪她了？毕竟你们曾经那么相爱。”

“曾经。”

墨迟凛说着，走到姜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擦个地都擦不干净，看来姜家对你真的很好啊。”

姜颜忍不住捏紧了抹布，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开口。

她看到的证据其实足以证明她当初的坚持有多么离谱，她没有相信墨迟凛，反而联合别人，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是她欠墨迟凛的。

剩下的时间，她就慢慢还吧。

“当初在法庭上不是伶牙俐齿吗？现在哑巴了。”

墨迟凛恨不得用最伤人的话质问姜颜，可见她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冷硬的心微微松动了。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一脸乖巧的姜月惜见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姐姐，我帮你。”

姜月惜笑得灿烂，蹬蹬走到姜颜身边就要拿过抹布。

“不……”

“就让她自己擦地，想看她流落街头，尽管帮。”

不等姜颜拒绝，墨迟凛冰冷的话就让姜月惜停下了动作。

见她为难地揪着头发，姜颜温柔一笑，“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你学校不是有课吗？去吧。”

“可是。”姜月惜不舍地看着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你去上课吧。”姜颜温柔一笑，目送姜月惜离开，才继续工作。

墨迟凛就在旁边看着，眼底满是嘲讽。

“你也就这点人性了。”

她擦地板的动作微微一顿，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迟迟吐不出来。

再抬头时，他已不见踪影。

姜颜擦了一整天的地板，楼上楼下，都被管家挑剔一遍，即便回家后的姜月惜一再求情，管家都没有丁点的手下留情。

入夜，姜颜提着桶一点点冲刷庄园的石板。

每一分每一寸，都被她仔细地冲刷着。

书房中，墨迟凛站在窗边，冷眼看着她一点点清洗石板，双手逐渐握紧。

“先生，她已经做了一天了，明天，还继续吗？”

“继续。”墨迟凛淡漠地收回目光。

他倒是要看看，曾经骄傲得像颗明珠的姜家养女，失去一切后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

楼下，姜颜小心提着水桶，稍不注意就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水也打翻了。

膝盖跟地面狠狠相撞，痛得她忍不住眼泪。

她都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次了，浑身又酸又痛。

房间里，姜月惜一改白天天真善良，冷冷看着楼下的一切。

从小到大她都活在姜颜的阴影中。

明明她才是姜家真正的女儿，可所有人都只知道姜颜而不知姜月惜，就连她一直喜欢的墨迟凛也只是因为姜颜才多看她一眼。

时过境迁，她终于看到姜颜狼狈不堪的模样。

“姐姐，以后，就委屈你了。”

……

第二天一早。

墨迟凛带着佣人面无表情地闯进姜颜的房间，见她睡得沉，一抬手，佣人就端着一盆冷水泼在她身上。

房间冷气十足，加上这一盆冷水，姜颜冷得一个激灵，睁眼就对上他那双冷意森然的眸子。

“惜惜要听你弹钢琴，弹一曲。”

一开口，就把她心上尚未愈合的伤口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她眼神微颤，“我，早就不弹钢琴了。”

“恨我恨到最爱的钢琴都不弹了？”

墨迟凛嗤之以鼻，“明明是你错了，还一直不承认，姜颜，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姜颜咬紧嘴唇，鲜血在口腔中肆意蔓延。

“那就弹，你当初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你的钢琴吗？”墨迟凛冷眼看着她，“我高兴的时候可以捧着姜月惜，不高兴，也可以把她踩进泥里。”

她绷紧了身体，“惜惜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可姜家，都是罪魁祸首。”他冰冷开口：“要不是姜家，可能都没有你吧？我也不会蠢到相信你会为我证明清白，眼睁睁的，看着你跟外人一起，把我送进监狱。”

墨迟凛眼神越渐冰冷，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我要你看着自己，从骄傲的公主，变成卑贱到污泥里的人。”

2022-1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