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旁边的男人紧闭着薄唇,不再开口。

陈槐时不时瞟向对方,都被对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给震慑住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冷啊!以前她看不上这个男人,就是讨厌他老是臭着一张脸,就跟欠他好几百万似的。

哪像连辞,面对她时总是露出温暖的笑意,把她心都给融化了。

不过现在她知道,谢慕安面冷心热,而连辞则是笑里藏刀。

陈槐挤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谢……慕安,今天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都及时认错了,谢慕安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以前她没有在谢慕安面前认过错,自然不知道道歉能不能打动他。

谢慕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的同时,突然一下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个女人是要闹哪样?难不成今天换套路了,不再大哭大闹而是采用示弱的方式来逼自己离婚?

陈槐抬起头,对上谢慕安一双深邃的探究的眼眸。

这双眼睛随着他俯过身来逐步朝她靠近,直到里面冰冷的眸光像黑洞一样快要将她整个人给吸附住,她才慌忙将脸别开。

谢慕安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串话:“陈槐,你的话还有可信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打什么鬼主意。你这样闹,不就是想让我同意离婚吗?我告诉你,离婚,你想都别想!你踏进了我们谢家的大门,这辈子休想逃出谢家!”

谢慕安心里窝着很大的火,这个女人为了离婚不折手段,今天竟然去找了牛郎!想到刚才那个牛郎亲了陈槐,他就气得心绞痛。

陈槐想离婚,他偏不肯如她的意!

“不离婚,不离婚!”陈槐不带犹豫的脱口而出,脸上兴奋的表情都快崩不住了,眉眼里也露出了些许喜色。

陈槐巴不得谢慕安不离婚呢!

谢慕安可是她的贵人,她抱大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要离婚?

谢慕安却愣住了。

特别是陈槐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把他彻底搞懵了。

陈槐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怎么又不离婚了?

谢慕安的心思百转千回,却怎么也猜不透对面女人的想法。

“慕安,那就说定了,以后我们都不要提离婚了。你也知道,双方家人都希望我们好好的,想看到我们相敬如宾……”

陈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讨好和示弱。她特意把家里人搬出来——谢慕安是个孝顺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家人为难。

这也是她当年每天都和他吵和他闹,两人的婚姻还是维持了一年之久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其实只把婚姻当成装饰生活的门面和获取财权的筹码。他的心里藏着一个深爱的女人,只是那个女人早已嫁为他人妇。

不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就无所谓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甲乙还是丙丁了。

陈槐整句话里,谢慕安只听到了“相敬如宾”这一个词语,还TM把意思理解错了。

好一个“相敬如冰”!

谢慕安沉默的抿着唇,片刻后他直起身子,发动引擎,车子飞一般的朝前面开去。

陈槐刚刚看到谢慕安那杀人的眼神,还以为今晚他又会把她丢在半路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现在看到车子启动,她倒是放松了下来。

一放松,酒意便上涌,她头疼又想睡觉,干脆闭上了眼睛。

……

谢慕安将车停在别墅门口,转过脸看向陈槐。

陈槐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两道秀气的眉拧在一起,长睫不安的抖动着。

谢慕安探究的目光落下,眉头微皱。

明明这个女人脸还是那张脸,为什么却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槐吗?

“到了!”

谢慕安说着给陈槐解开了安全带。

陈槐在做梦。

梦中她被人囚禁在一个黑屋子里,她怎么也出不去。她又冷又怕,好想有人来救她。

谢慕安的手一碰到陈槐,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拽住他的手臂。

“救我,求你救我出去!”

陈槐嘴里一遍遍嘟哝着,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谢慕安疑惑渐生,不过这会儿他也顾不得心头的疑虑,只想着让陈槐把手放开。

他欲抽回自己的手,可是陈槐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了能带她出黑屋子的人,又怎么可能放手?谢慕安愣是没能把手抽回来。

“我好害怕,我不想被困在这里,能不能带我走?”

在梦里,陈槐苦苦的求着那个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话音刚落,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最后放大在她面前。

是谢慕安!

“慕安,慕安!”

陈槐一把抱住了谢慕安。

谢慕安怔住了。

这是在闹哪样?

不是不爱自己,不愿意和自己有身体碰触吗?他以前牵一下手,陈槐都会像弹簧一样把手给缩回去。现在怎么又会突然抱着他?

说起来,这还是陈槐第一次主动抱着他。

被陈槐软软的身子抱着,谢慕安觉得心也温柔了些,气儿也消散了些,还生出了一丝贪恋,想要这样一直抱着她。

可是当他的眼波流转,看到她脖子上的草莓印时,这刚刚生出的贪恋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耿耿于怀的他一把推开了陈槐。

陈槐醒了,脑子迷迷糊糊的,还未搞清楚状况。

“下车!”

谢慕安一边说一边将车门打开,把陈槐推了下去。

陈槐还是迷糊的,被谢慕安推下去后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谢慕安本能的想要下车去扶她,陈槐却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她堆起一脸笑,朝他摆手。

“我没事,没事!你别生气!”

明亮的路灯下,陈槐脖子上的吻痕更加清晰。

谢慕安的目光终究由担忧变成了愤怒。

陈槐还未站定,耳边传来“砰”的一声,谢慕安把车门给关上了。

陈槐自知自己今天做得太过了,谢慕安现在才这么生气。她心生愧疚,上前一步,用手敲了敲车窗。

“慕安,我想跟你谈谈。”

谢慕安只给了她一记白眼,下一秒便开车从她身边绝尘而去。

陈槐无力地揉着眉心,重来一世,她是不是仍然不能改变自己和谢慕安之间僵硬的关系?

谢慕安走后,陈槐就在院子里像根电线杆似的杵着。

刚开始她只是在发神,后来逐渐被不远处映在窗玻璃上的人影儿吸引住了。

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正是王妈吗?

王妈是谢家的佣人,年轻的时候就来谢家了,这一待就是十几年。她人勤快,很有眼力见儿,深得婆婆吕妍的信任。

王妈讲话,虽说不是很有分量,但吕妍多少还是会听上几句的。

上辈子在陈槐和吕妍有争执的时候,王妈总会捡着时候插上两句,火上浇油,激化她们的矛盾。

以前她还以为是王妈单纯的不喜欢自己,后来才知道,王妈其实早已经被岳林溪给收买了,是岳林溪的眼线。

王妈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背地里却是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

特别是在她的儿子赌博欠下了一屁股债之后,更是偷了谢慕安的商业机密,倒卖给了竞争对手,还好谢慕安力挽狂澜,才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像王妈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她是绝对不能让她留在谢家的。

看到王妈不住往外面眺望的样子,陈槐眯起了眼睛,眸子里散开一抹狡黠的光。

刚才王妈已经看到她被谢慕安推倒在地又决绝离开的场景,想来这会儿,应该就要去给岳林溪打电话通风报信了吧!

前一世她狼狈地回到谢家,王妈装模作样的慰问了一番,她便把自己和谢慕安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了王妈。

第二天一早,岳林溪就过来“关心”她了,还撞见谢慕安冷言冷语的嘲讽她,看尽了她的笑话。

不仅如此,她还偷偷去找谢慕安,足足在他的房间里待了半小时之久,也不知道她跟谢慕安说了些什么,谢慕安便把自家产品的广告代言给了她。

这一世,岳林溪想看她笑话,想要广告代言?

想都别想!

2020-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