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漪此时却是不敢下去,牢牢靠着轿子后的幕布,死死拽着。

抬轿的壮汉已经掀了帘子,低头看进来。

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看向谢清漪,露出白花花的牙根子,笑的满脸灿烂。

“新娘子,快下轿吧。”

纵使谢清漪万般不肯,千般不愿,还是被拽下了轿子。

手臂被死死制衡着,如同剥了一层皮下来。

眼前的三个大字,生生让谢清漪攥紧手指甲,指甲嵌进肉里,刺痛使人清醒。

“荣街巷”

匾额上的金字熠熠生辉,阳光照射下格外璀璨。

这种烟花巷柳的恶名,即便是待字闺中的谢清漪也是听过的。

迎面出来花枝招展的老鸨,伸手就捏了下谢清漪的脸颊。

“新娘子莫怕,相比于勇毅将军和将军夫人要去的黄泉之地,这里可是上等的好地方。”

事已至此,谢清漪早就料到情形异变。

但还是尽力挣扎着,一路架着到楼上,身上的衣物已经撕的没个样子。

凤冠不知掉在了何处,金玉耳坠子也只剩下一个。

谢清漪喘着粗气,怒目看向面前的一圈人。

清白二字,谢清漪也是可以用生命捍卫的。

腕子上的金玉手镯褪下来,径直朝着脖颈划过去。

耳边是老鸨的尖叫,有人伸手来拦住谢清漪的手臂,谢清漪咬着牙,又继续往自己脸颊上送。

死志已决,只有谢清漪的尸骨,而不会有谢清漪的头牌。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嫁衣上,立刻不见踪影。

重重一巴掌扇在脸上。

谢清漪应声倒在地下,脸上是虚弱的笑。

伤不了别人,伤自己也还是可以的。

“是苏慕青吗?是他拜了新帝门下,要置勇毅将军府于死地,置结发妻子于不顾。”

老鸨头上的发钗掉下来几根,手臂上也有几道鲜红的道子。

早听过谢家虎门,未出阁的小姐也是会舞刀弄枪的。

眼下谢清漪被下了药,可力气依旧大的惊人。

老鸨喘了口气,连着骂小娼妇,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谢家嫡小姐大义灭亲,揭发生父谋逆,已经丧生在谢府闺阁梳妆镜之前了,世上再无谢清漪,你现在就是我软玉阁的头牌,逃跑被我抓回来了。”

几个龟公也跟着狂笑,苏慕青交代过。

只要尸骨,甚至连全尸也不要。

“你这种悍妇,又怎么配得上侯府?侯爷甚至连见你一眼也不愿,只全权交给我们处理,你乖乖听话,我们下手还轻些。”

指指身边几个龟公,示意他们继续上前拿人。

眼泪从谢清漪眼眶里掉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谢清漪捶地大笑。

“好你个忠义侯爷,非嫡非长,不贤不孝,靠我将军府威名上位,现在侯门匾额金碧辉煌,我将军府反而血流成河。”

早先父亲说过,苏慕青乃无情无义之人,可谢清漪一心爱慕,睁着眼却全当看不见。

抬头对上老鸨的视线,满目通红,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要杀要剐,任由你们,只是逼良为娼,万万不能。”

咬牙说出这句话。

谢清漪脸上诡异的笑容,硬生生震得人不敢过去。

对上老鸨和几个龟公的视线,谢清漪横了心,要用最恐怖的死相对着众人,自己成了地下亡魂后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咬舌出来,就要用力。

却看见红色的朱门被猛然破开,黑亮的盔甲闪现,一双官靴赫然出现在眼前。

2020-31-12